IICC 发表于 2017-1-9 23:40:33

对中国指南针的历史误读

来源:环球人文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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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多年前,鲁迅曾批评中国人只把指南针用在堪舆风水上,而不像西方那样用于航海开拓——这种看法一直延续到当代。记得在上世纪70年代末的电视荧屏上,笔者就看到过演员朗诵这样的诗句:“中国发明的指南针,却引来了西方的海盗!”而实际上,这些说法与实情悖离。曾跟随郑和三下西洋的马欢就在《瀛涯胜览》中谈到过指南针的使用细则:“设遇风、水不便,舟师失针,舵损。船过其溜,(坠)落于溜水,渐无力而沉”。其要点是:舟师如果对指南针的使用观察判读出现失误,就有可能造成航线偏移,船舵损坏,船舶沉没的严重海难。在介绍前往阿丹国(今也门亚丁)的航行时马欢又说:“自古里国开船投正西兑位,好风行一月可到”。这里谈到船队启用了一种之前未曾使用的罗盘进行导航,“开船投正西兑位”,是说开船启航后依罗盘针指示的正好在向西北兑位(兑位即相当于传统罗盘的乾格,圆周360度的315度)方向航进。而在记述天方国(今沙特麦加)时马欢讲:“自古里国开船,投西南申位,船行三个月方到”。这里导航定向所用的便是当时通用的航海罗盘表盘。申位即西偏南,相当于360度的240度。除了马欢,曾四下西洋的费信在叙述航经崑崙山(今越南昆仑岛)的经历时讲:“上怕七洲,下怕崑崙。针迷舵失,人船莫存。”并题诗曰:“惟恐针舵失,但念穴巢居”。意思是说:如果舵手对指南针的使用观察判读出现迷误,就会引起操舵调向失误,造成人船皆亡的悲剧。他在记述途经溜洋国(今马尔代夫)时也有题诗:“盘针能指侣,商船虑狂风”。这里的“侣”可能通“旅”。意思是经过该地时,虽然商船忧虑遇到狂风暴雨,但罗盘指(南)针总能指明海上旅行的正确航向。马欢、费信之后,参与第七次下西洋的巩珍在其《西洋番国志》中对航海罗盘也有如下描述:“皆斫木为盘,书刻干支之字。浮针于水,指向行舟。经月累旬,昼夜不止”——此处已讲明,用罗盘来指向行舟已是经月累旬昼夜不停。紧接着,巩珍又写道:“始则预行福建广浙,选取驾船民艄中有经惯下海者称为火长,用作船师。乃以针经图式付与领执,专一料理”。这里所说的针经图式便是航海用的指南针经航海图式一类领航导航手册海图。而巩珍在介绍溜山国时也说:“行船者或遇风、水不顺,舟师针、舵有失,一落其溜,遂不能出”。这是说舟师用指南针导航、操舵有失误,就可能出事故。此外,下西洋的人员还集体编写绘制有《郑和航海图》。图中标明他们所经亚非各国的方位、航道远近、深度,以及船行的方向、牵星高度,并一一注明何处有礁石浅滩,体现了高超的航海技术和较高的海洋气象科学水平。例如图中记载:“船平绵花浅,用辰巽针,十更,船平满剌加。满剌加开船用辰巽针,五更,船平射箭山……”意思是:船到绵花浅(后),走东南方辰巽针所指示的航向(圆周的127.5度),航行24小时/600华里(一更为2.4小时/60华里)即到满剌加。从满剌加开船仍走辰巽针航向,航行12小时/300华里便可到达射箭山。据以上所引的记载来看,我们可知指南针在航海中的应用在郑和下西洋的时代,已经完全不是北宋朱彧《萍洲可谈》所说的“夜则观星,昼则观日,阴晦则观指南针”那种简陋情况了,也已经迥异于北宋徐兢《宣和奉使高丽图经》所载的“惟视星斗前迈,若晦冥则用指南浮针,以揆南北”那种初期状态了。到下西洋时代,指南针不仅早已发展成水罗盘,而且与能确定航线、量算距离的海图,能观测日月星辰、量算纬度、确定船位的星盘、量具、测量术(下西洋时表现为牵星板、牵星术、牵星图)配合、结合;不仅阴晦、雨雾雪雹天用,晴天和昼夜二十四小时都在不停地用;不仅远洋航行时用,近海航行时也用。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知,古代中国人既把自己发明的指南针用于堪舆风水,也用于航海导航。那种因鲁迅批评而引起的认识偏差和历史误读,应当予以纠正和摒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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