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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摩罗什传法 |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原来是他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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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公元379年,前秦皇帝苻坚攻陷襄阳城,将高僧释道安迎入长安城,没想到释道安说:“陛下请到我没什么,要能把鸠摩罗什请来那才了不起!”鸠摩罗什的名声苻坚早有耳闻,于是苻坚立下心愿,一定要赢取这位西域高僧到中原弘扬佛法。
公元382年,苻坚派大将吕光率七万大军平龟兹(今新疆库车),临行前叮嘱吕光,若战胜龟兹一定要将高僧鸠摩罗什请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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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算是东晋的一个突出部,被前秦打掉
那么鸠摩罗什是谁,他何以名满天下,后来成为中国三大佛教译经家(与法显,玄奘)之首,故事要从西域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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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孜尔千佛洞前的鸠摩罗什像
公元123年,汉安帝任班超之子班勇为西域长史,再通中断十余年的西域,三年后驱逐北匈奴,西域各国再次归附,西域长史府治柳中城(今新疆鄯善县西南)。三国魏移治海头城(今新疆若羌县东北罗布泊西北岸楼兰遗址),三通三绝,一直延续到魏晋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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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时期,绿色为西域长史府,黄色为乌孙,可见,但是的中原政权治所已经移到新疆东端,实际控制力堪忧
公元316年,匈奴人建立的汉赵大军攻陷长安,西晋灭亡,进入东晋十六国的纷乱时期。世守凉州(今甘肃武威)的刺史张寔向东晋千里称臣,但继续沿用晋愍帝的建业年号,形成事实上的割据政权, 公元335年,其子张骏征服龟兹、焉耆、鄯善等国,再通西域。345年,张骏称凉王,都姑臧,史称“前凉”,接纳流民,课农桑,立学校,铸五铢钱,发展生产,成为中国北方最安定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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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据西北称霸西域的前凉政权
龟兹国乃是一西域大国,最先出现在《汉书》的记载里:
龟兹国,王治延城,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户六千九百七十,口八万一千三百一十七,胜兵二万一千七十六人。……南与精绝、东南与且末、西南与酐弥、北与乌孙、西与姑墨接。能铸冶、有铅。东至都护所乌垒城三百五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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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木诸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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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兹所在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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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兹古城遗址
而到了晋朝,佛教在龟兹十分兴盛,俨然是一佛国,《晋书·西戎》记载:
龟兹国西去洛阳八千二百八十里,俗有城郭,其城三重,中有佛塔庙千所。人以田种畜牧为业,男女皆翦发垂项。王宫壮丽,焕若神居。
当时的龟兹国国师叫鸠摩罗炎,是天竺(今印度地区)人,出身婆罗门,不嗣相位而出家皈依佛门,东度葱岭,西域各国敬慕,龟玆迎为国师,还把妹妹耆婆(Ji vak)嫁给他,公元344年,生子鸠摩罗什(Kumārajīva)。
释迦牟尼于公元前6世纪创立的佛教,在孔雀王朝(公元前324-前185年)时得到阿育王的大力支持,发展迅速,并向中亚,西亚和东南亚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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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500年—公元600年的佛教传播
阿育王曾派僧人到犍陀罗传道,在这里与亚历山大东征带来的希腊文化相结合发展出独特的犍陀罗文化,并由此传到西域。直到公元前185年,普西亚米陀灭孔雀王朝,建立巽伽王朝,开始弹压佛教,复兴婆罗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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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印度西北角的犍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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犍陀罗地区是从印度前往中亚和新疆的交通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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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与希腊比肩的健陀罗造像
大月氏西迁后建立贵霜帝国,公元1世纪占领犍陀罗地区,并成为佛教的中心,由注重个人修行的小乘佛教发展出普度众生的大乘佛教,第三代国王迦腻色迦王还资助了由胁尊者发起的在罽宾举行的第四次结集(僧团共同诵经,确定正式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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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印度世界、伊朗世界、中国新疆的贵霜帝国
据《高僧传·鸠摩罗什》记载,怀孕的耆婆有一天突然能讲印度梵语,大罗汉告诉龟兹王,鸠摩罗什乃舍利佛转世。传说他聪慧异常,半岁能说话,三岁能识字,五岁博览群书,七岁随母出家,每天能背诵三万六千偈颂,初学小乘经典。九岁随母前往当时的佛教胜地罽宾(今阿富汗东部到克什米尔一带,当时属于贵霜帝国)从槃头达多诵读杂藏、阿含等经,精通小乘三藏。
三年后返回路过疏勒(今新疆喀什),在疏勒驻留年余,从大乘僧人、莎车王子须利耶苏摩诵读《中论》、《百论》和《十二门论》,回龟兹后,广习大乘经论,讲经说法,成为中观大师,名扬西域三十多国。
传说当时温宿国(今新疆阿克苏)有一位高僧宣称如有人辩过自己,就割头以谢,鸠摩罗什路过时问了高僧两个问题,高僧竟无以对答,不过当他准备割头时,鸠摩罗什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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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诸国
《高僧传》记载,母亲耆婆要前往天竺修行,希望鸠摩罗什同往,但她知道鸠摩罗什的使命,于是留下预言:“罗什担负佛法东传的使命,但道路将会曲折艰难,战火会吞噬故乡,儿子也将历尽人间煎熬。”鸠摩罗什完全了解母亲的预言,但他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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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摩罗什雕像
当时正处于东晋十六国的纷乱时期,公元376年,前秦灭前凉,公元382年,前秦苻坚派吕光率7万大军远征西域,攻克焉耆和龟兹,再回师占据凉州。此时在与东晋的淝水之战中,前秦苻坚大败,前秦陷入混乱,公元384年,姚苌建立后秦,杀苻坚,吕光得知后,与公元386年自称侍中、大将军、凉州牧,建年号太安,史称“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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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分裂——其西北边疆遗产变身为后凉
史载吕光刚破龟兹时,见鸠摩罗什不过三十多岁,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想了各种办法戏弄鸠摩罗什,甚至强迫他娶了龟兹公主,鸠摩罗什因此破戒。但他为弘扬佛法,只能忍辱负重,并潜心学习汉语。
大军回师进入河西走廊时,有一天鸠摩罗什提醒吕光当晚大军驻扎之地将爆发山洪,吕光不以为然,当夜山洪果然爆发,卷走数千人马,罗什彻夜超度。吕光这才重视鸠摩罗什,将他请到凉州,建鸠摩罗什寺,弘扬佛法。鸠摩罗什随吕光驻凉州17年,每年农历五月十三日都会去凉州城郊的莲花山做大型水陆法会,成为汉传佛教的奠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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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市-凉州区-鸠摩罗什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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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鸠摩罗什寺
公元401年,后秦姚兴西伐后凉,将鸠摩罗什请到长安,奉为国师,常亲自率群臣及僧众听他讲经,将逍遥园作为译场,逍遥园面对的圭峰,酷似释迦牟尼初传法语的灵鹫山,于是鸠摩罗什在这里修建草堂寺,五千僧俗在此跟随鸠摩罗什学习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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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盛一时的后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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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迢迢来东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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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西安草堂寺
佛教传入中原始于汉朝,传说公元67年,汉明帝夜梦金人,派十八人西行求法,请回迦叶摩腾和竺法兰两位高僧,用白马驮经到中原,皇帝命人将自己避暑的行宫改为精舍让僧人入住,翻译《四十二章经》,弘扬佛法,就是白马寺,这是有记录的第一座佛寺,至此已300多年。
但此前的佛经大都由中原僧人译出,他们不精通梵文原意,翻译出的佛经晦涩难懂,与梵文原经差异甚大,遂向姚兴建议重新译经。姚兴除了辟逍遥园作为译场,还选名僧八百人助其译经,有时甚至亲自参与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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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摩罗什译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他首次将“Avalokiteśvara”翻译为观世音菩萨,中国人之后拜了一千多年,文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意为人之坚固妄想身像终归于空)也被传颂了一千多年。
经鸠摩罗什之手,前后译经共有九十八部,三百八十四卷。其中重要的有《大品般若经》、《小品般若经》、《妙法莲华经》、《金刚经》、《维摩经》、《阿弥陀经》、《首楞严三昧经》、《十住毗婆沙论》、《中论》、《百论》、《十二门论》、《成实论》及《十诵律》等。
龙树中观宗大乘学说的主要经典,由罗什最终译完;他还对小乘成实宗经典的翻译,作出了大量贡献。鸠摩罗什译经的态度比较严肃,力求译文典雅而又不失原意。从这个意义说,他的译经活动不但有利于佛教的传播,而且奠定了中国翻译文学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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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摩罗什译观音菩萨三十二相普
还有很多今天大家耳熟能详的词汇,比如“大千世界”、“一尘不染”、“想入非非”、“粉身碎骨”、“回光返照”、“火坑”、“烦恼”、“苦海”、“魔鬼”、“世界”、“未来”、“心田”、“爱河”等等都是出自鸠摩罗什之手。
史载姚兴对鸠摩罗什说:“大师聪明超悟,天下无双,可不能使法种无嗣啊!” 遂强逼鸠摩罗什接受伎女(宫女)十名,还生了两个儿子。寺中僧人多有议论,意欲效仿。鸠摩罗什召集众僧,拿出一钵铁针,将铁针当众吞下,说如果你们也能做到,尽可学我,否则各自持戒修行,弟子个个惊服。
传说大师生前与众僧立誓:若平生所传佛法无误,焚身之后,舌不燋烂。公元413年,大师圆寂荼毗(火化)后果然舌根不烂,弟子遵嘱将舌舍利送往鸠摩罗什寺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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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唯一舌舍利供奉处:鸠摩罗什寺舍利塔
大师在长安培养了大批学僧,许多成为开宗立派的高僧,其中包括道生、僧肇、道融、僧叡等,合称“什门四圣”。但鸠摩罗什因为自己已经破戒,不承认平生有一名弟子,只留下众多翻译的佛经广泛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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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寺内鸠摩罗什舍利塔
当时在姚兴的提倡和鼓励之下,后秦举国上下崇信佛教,一时寺院佛塔林立,各地事佛的人达到“十室而九”的地步。但这也耗费大量物质财富,储用殚竭,人民疲弊,严重影响关陇地区社会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后秦的国力开始衰退,公元417年为东晋所灭。
后秦虽亡,佛教尤传,鸠摩罗什译介进来的一套佛教概念与观念最终融入中华文化的深处,成为我们每个人头脑中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注:不同史料关于鸠摩罗什的记载有差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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