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故城遗址
唐代西州至庭州“他地道”管窥
交河馆位于交河县今交河故城(雅儿湖古城)。
龙泉馆位置,郁越祖已言位于高昌国交河郡龙泉县、唐西州交河县龙泉乡。
柳谷镇柳谷馆,公认即潘家地古城,其地图位置,文物地图集标注有误,准确位置可参美军百万分之一中国地形图P’an-chia-ti。
因石舍馆位于金沙岭上,石舍镇地处交河县、庭州交界,《新唐书》又未载石舍馆后庭州境内驿馆名称,故石舍镇、石舍馆位置最令读者生疑。前人貌似均未论及龙泉馆至柳谷馆里程、柳谷馆至石舍馆里程、石舍馆至大龙沟口古城里程、大龙沟口古城至庭州里程。严耕望先生之后,国内学界未有一篇纯粹交通史“他地道”研究专文,均为驴友自娱自乐性质散文札记。即使巫新华《冲走天山路》一书关于“他地道”,未厘清交河馆、庭州沿途任何一处驿馆位置。笔者已厘清大龙沟口古城唐代城名及其至庭州里程,但石舍镇、石舍馆、石会汉戍位置尚有一系列疑问。特撰此札,暂抛砖引玉,期待方家。
《车师古道“他地道”探幽》一文,言及石窑子及旁侧羊圈遗址、琼达坂西侧达坂古堡两处遗址之外,并提及石窑孔道南、进山口有一方型基石戍堡遗址,与一道桥下所见戍堡(笔者按:当即大龙沟口古城)南北映衬。《文物地图集》仅言及亚尔乃孜牧场石窑子遗址、达坂遗址、大龙沟口古城,未言及方型基石戍堡遗址。
其一,石窑子遗址为墙体卵石砌筑、穹顶砖砌,当地人传说为清代遗址,笔者不详穹顶砌砖年代为唐代抑或清代,亦未见前人言此遗址存在唐代遗物。其性质亦可能为牧民羊群冬营地遗址。前人(诸如《唐代东部天山廊道军城研究》)多直接将石窑子遗址直接比定为石舍馆遗址,但缺乏唐代建筑构建或遗物证据,且前人均未论及大谷文书所见“石舍镇”与石舍馆关系、“石舍镇”位置。
其二,达坂遗址或达坂古堡,为石垒栣木墙体结构建筑基址,附近地面有唐代风格灰陶罐残片等遗物,或以为王延德所见“龙堂”寺庙遗址,或以为军事戍堡或烽火台。达坂遗址或达坂古堡为金沙岭上最大规模唐代遗址,位于山巅或分水岭上,位置较石窑子遗址、方型基石戍堡遗址更为重要。达坂遗址未必为“龙堂”寺庙遗址,亦可能为公堂衙署遗址,诸如唐代交河县石舍镇遗址。
其三,《车师古道“他地道”探幽》一文方型基石戍堡遗址性质不详。
西州北八十唐里至交河县交河馆,交河馆西北八十唐里至龙泉乡龙泉馆,百度地图实测,龙泉馆北至柳谷馆约八十唐里、庭州南至大龙沟口古城约九十唐里。《新唐书》“(龙泉)又北入谷百三十里,经柳谷,渡金沙岭,百六十里,经石会汉戍,至北庭都护府城”,暗示“金沙岭”位于龙泉馆北百三十里、庭州南百六十里,而实际即今达坂古堡。不排除石舍馆、石舍镇均位于今达坂古堡,其地距柳谷馆约五十唐里、距大龙沟口古城约七十唐里。此假说成立,则交河馆至龙泉馆八十唐里、龙泉馆至柳谷馆八十唐里、柳谷馆至石舍馆五十唐里、石舍馆至大龙沟口古城七十唐里、大龙沟口古城至庭州九十唐里。
庭州南至大龙沟口古城约九十唐里,沿途是否设有驿馆不详,庭州南至大龙沟口古城正好为一日程,大龙沟口古城基本不可能为石舍镇遗址,因为其位置过于偏北。
关于薛宗正所言小西沟古城为汉金蒲城之说,未必准确,亦可能为石会汉戍。石会汉戍位置至少有三种可能性:石舍镇(或石舍馆)之误、大龙沟口古城、小西沟古城。此外,薛宗正所言别失八里五城指北庭故城五城显然有误,明显有违《世界境域志》《突厥语大辞典》突厥与回鹘时代五处城镇记载。
综上,斯坦因以来对车师古道或他地道实地考察,所留宿之地基本均非唐代驿馆所在地,根本未考虑两个宿营地之间里程,尤其是柳谷馆至石舍馆为一日程之内、石舍馆至大龙沟口古城一日程之内。欲实地考察此路,当自交河馆启程,实测交河馆、龙泉馆、柳谷馆、石舍馆、大龙沟口古城每两地之间里程,且留宿之地,必须位于沿途交河馆、龙泉馆、柳谷馆、石舍馆、大龙沟口古城。
学界对西州经交河县至庭州“他地道”研究概况为:金沙岭位置并非定论,未厘清金沙岭广义与狭义之分;沿途驿馆行政隶属鲜有论及,诸如石舍馆位于石舍镇境内,石舍镇隶交河县;石舍馆、石舍镇、石会汉戍位置均有疑问;“他地道”线路走向基本确定,《百万分之一中国舆图》《河西新疆五十万分之一地图集》早已标注,今人基本上均重复论述(连大龙沟口古城近代堡名尚且不知),且表述均误或有失严谨精确(利用今天地名去表述古代驿路走向),实地考察多为驴友游记性质,并非纯学术意义考察行纪。“他地道”线路走向准确客观表述当为:
西州(高昌故城)经交河馆(交河故城)、唐代吐尔退维烽火台遗址(龙泉县或乡城址已不存,龙泉馆邻近吐尔退维烽火台)、柳谷镇(潘家地古城)、唐代达坂遗址(达坂古堡)、唐代大龙沟口古城至庭州(北庭故城)。
来源:元史与朔漠史地(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