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的吴哥古迹于1992年被世界遗产委员会以濒危遗产的形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柏威夏寺也成功列入该名录。199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出面,由法国和日本牵头,组织国际上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发起拯救吴哥保护行动,并成立了保护吴哥遗址国际协调委员会(ICC),从而揭开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国际文化遗产保护合作行动的序幕。经过多年努力,吴哥遗址于2004年成功地从《世界濒危遗产名录》中被移除,吴哥遗址保护行动中展现出来的多国合作模式和跨学科综合性的保护和发展方法,也使其成为全球范围内文化遗产保护的典范。

　　从“本体保护”转向“整体保护”

　　从2003年开始,吴哥古迹步入保护与研究并重的轨道,在实施保护修复的同时,也强调吴哥文明起源和建筑考古的课题研究。近年来,吴哥古迹国际保护从“拼投入”到“拼存在”、从“本体保护”到“整体保护”的两大转变也是国际文物保护领域理念与实践重大调整的一个缩影。同时,吴哥古迹保护利用和传承与遗产地的经济社会文化协调可持续发展,越来越受到各方面的格外关注,吴哥成为文物保护利用和当地经济社会文化发展、国际交流的综合平台的态势越来越明显。

　　回顾中国政府援助柬埔寨吴哥古迹保护修复与考古工作的20余年历史,自1993年时任国家文物局局长张德勤率团出席“拯救吴哥古迹国际行动”东京会议开始,中国政府成为吴哥保护国际行动中最早的一批发起者和参与者之一,始终怀着敬畏之心和保护人类共同文化遗产的信念从事吴哥的研究、保护和修复工作,为此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资金,完成了历时十年的周萨神庙保护修复工程。这是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在柬埔寨实施的第一个文物保护项目,也是中国政府首次参与的第一个大规模文物古迹国际保护合作项目。周萨神庙考古成为中国考古学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代表中国进行的国外考古工作。

　　2005年,伴随着周萨神庙保护修复项目接近尾声,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选择了柬埔寨另一处古迹茶胶寺作为保护修复与研究对象。从2007年至今,实质性实施茶胶寺保护修复与考古研究,多学科交叉合作研究纠正了一些资料和认识的不足。目前,茶胶寺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按计划将于2018年竣工。

　　周萨神庙和茶胶寺的古迹保护与历史考古工作,始终秉持国际规章和惯例,坚持《国际古迹保护与修复宪章》(简称《威尼斯宪章》)第九条规定“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修复之前及之后必须对古迹进行考古及历史研究”及《考古遗产保护与管理宪章》《吴哥宪章》的相关规定。同时,坚持采取国际合作文物保护与考古交流模式开展考古调查和发掘研究,先后与中方的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天津大学建筑学院、郑州大学历史学院、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及柬方的吴哥古迹保护与发展管理局和柬埔寨金边皇家艺术大学考古系等科研管理和高校开展了良好的合作,共同推进了吴哥文物考古研究,特别是对吴哥古迹建筑群和吴哥文明的考古学研究更加深入。

　　柬埔寨吴哥古迹文物保护援助工程是近年来影响较大、效果显著的重要援外文物保护工程项目之一。中国政府援助柬埔寨吴哥古迹保护修复工程在柬埔寨当地和国际社会均产生了积极的影响,由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承担的周萨神庙和茶胶寺保护修复工程也得到了国际社会的普遍好评。援助项目实施后,成为最受当地欢迎、最具特色、最有实效的文化成果之一。

　　多视角探索古代中柬文化交流

　　新时期新形势下,在中柬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中,文物援助的重要性日益凸显,成为中柬外交关系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我们要主动适应当今国际社会在吴哥地区由“拼投入”到“拼存在”的发展态势,积极探索新的工作思路,顺应20余年来国际吴哥古迹保护利用理念不断变化的这一过程,实现柬埔寨文物援外工作从“本体保护”到对吴哥地区的整体环境、生态、旅游和民生等“整体保护”的转变,充分展示中国文物保护的能力与水平,服务于我国外交大局和“一带一路”建设布局。

　　目前,以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为主,负责逐步实施的柬埔寨吴哥古迹文物保护与考古活动的具体工作包括,至2018年完成茶胶寺保护修复与考古研究,2016年至2019年完成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吴哥古迹考古与古代中柬文化交流研究”(16AZD148),重点着手大吴哥城王宫遗址、柏威夏寺、崩密列寺的大规模调查和研究工作。

　　在援柬吴哥古迹文物保护与研究工作的主要内容方面,我们也作出了重大调整和丰富完善,从之前的文物保护结构加固、材料修复和建筑复原研究与历史考古研究,拓展到文化遗产的综合保护研究。包括考古与基础研究、建筑复原与保护技术史研究、文物生物病害研究、砖石文物保护技术研究、文物本体保护工程、遗产监测、展示利用与遗产地经济社会文化发展研究、教育培训、宣传与合作交流及综合信息管理大数据平台建设等多个方面。

　　援柬吴哥考古与基础研究工作具有两大最基本目标,一是掌握文物古迹的结构布局、遗产构成和文化面貌,通过对吴哥地区文物古迹研究,提升价值认知,加深对高棉历史的认识;二是为文物保护工程和其他相关文物保护技术研究及试验提供基础支持。从1996年开始,中国队已经开展了较长期的文物保护和考古发掘研究,对周萨神庙和茶胶寺取得了一些建筑保护经验和考古成果,但从吴哥古迹寺庙群的视野下开展建筑考古和对比分析及吴哥文明与古代高棉史的综合研究还比较欠缺。为此,未来三至五年着重加强吴哥文化遗产综合调查与高棉史研究,以大吴哥城王宫遗址为重点开展吴哥都城研究,以崩密列寺和柏威夏寺为典型案例,持续深化吴哥寺庙研究和多视角探索古代中柬文化交流研究。

　　中国队在柬埔寨的工作历经三个发展阶段,第一阶段是以周萨神庙为代表,是探索前行,寻找如何完成吴哥古迹保护之路的过程;第二阶段以茶胶寺为代表,开展综合保护项目,强调保护修复与研究并重;目前,即第三阶段,正向着以研究先行,加强国际交流合作,建设综合整体保护队伍,提升中国文物保护和综合研究水平的方向迈进。从大吴哥城周边走向更远的柏威夏地区,柏威夏寺的保护修复和历史考古研究给中国队提供了更加宽广的工作视野,无疑将推动对博大精深的吴哥文明开启较为全面的深度认知。同时,也需要中国队继续坚持发扬将历史研究贯穿于文物古迹保护修复始终的工作精神。

　　(作者单位: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